22 กรกฎาคม
刚才曲奇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有些是我遗忘的,有些是我故意没写的,但写到这份上,我觉得应该写的完整和细致一点。所以把我哥说的稍微整理一下。
关于太爷爷:江湖人称红鼻子阿二,(红鼻子是因为他也有鼻炎)杜月笙叫他二叔,流氓头子叫叫租借巡捕房老大。
关于老石库门:那时候我们房子被拆掉其实不应该的,我从现在专业角度看,我们那房子被破坏严重,但是如果算石库门的话绝无仅有的。这幢建筑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中国南北传统加上石库门的元素。石库门是中国传统和英国工业革命年代工人公寓的结合体,我家那幢是别墅型的。我可以想见每天太爷爷出了宅子,沿着大木桥路,从大木桥上跨过肇家浜,来到法租界上班的情景。
在我家要拆之前,有一天下午来了几个不认识的老人,问曲奇是不是陆家要拆了,曲奇说:我就是那家的,是要拆。他们说可惜了。他们还说以前陆家方圆几里人都知道。曲奇问他们住哪里,说是大木桥肇嘉浜头上的。后来曲奇想到以前小时候同学都爱来我家玩, 可能也是因为他们上一辈都知道我们家。
关于曲奇抓虫:曲奇抓虫的习惯保留至今,现在他把各种出现的虫力求关在同一个咖啡瓶里,最主要的是苍蝇,蜘蛛,蜜蜂和瓢虫,关一起,喂养以速溶咖啡,结果都是不出一天死亡。相比以前老屋的那些强悍的昆虫,德国的昆虫生命力太弱了。
21 กรกฎาคม
关于老宅的故事,我肯定忘记很多东西,希望大家有空多补充一下。有空我也会打电话征询我爸爸以获得更多材料。
关于建造时间我推测是在20世纪20-30年代。以下引用我哥的回忆:
在四十年代初的时候,中间院子的东厢房住过一家日本人。 他们租了我们的东厢房住了好几年,因为男主人是日本军官。虽说日本人当初是我们的敌人,可是邻里关系似乎和政治关系搭不上界。 外婆当初经常和他们玩打老K(一种打牌的游戏),并且还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日语。
我记忆中的老房子肯定经过不少的改造。老房子南面有青砖的高墙饰面围着,东西两面本应都有砂石的围墙。 老房子的空間格局有點像一个三合院以及两个变形后三合院橫向排開,原本分別有三个进门, 三门本来应该都朝南开,直通三個庭院中。 后院没有进出的门, 因爲北面是用砂石的高围墙完全封闭的。 除去很小的后院一共应该有三个院子, 一个中间大院和东西两个侧院,这样就成为一个典型的皿字形布局。 中间有三个镂空是院子, 院子周围都是房舍。 可是我见到的却只有中间的大院和西边的侧院两个。除非当初就是不对称的, 但在中国建筑中几乎找不到先例,我想东边的侧院应该是在建国初民宅奇缺的条件下被拆除的, 所以两个边门的位置就完全不对称了。
好了,我继续说下去,剩下的3户邻居中,关系最密切的要算“阿妹奶奶”那一家了,名字似乎有点诡异,因为那奶奶名“阿妹”,但我保证她不是张惠妹。阿妹奶奶和我们亲如家人,而我也把她看作我另外一个奶奶。关于他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去写,毕竟没有征询过他们的同意,但后面的故事多少都会有他们的身影。
另外两家邻居我的印象极其不深刻,而且在我成长过程中和他们完全没有故事和交集,甚至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下面就是在这个三世同堂(那时第4世还没出生)的宅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首先,我这一辈的8个孩子都是男孩,这个实在有点诡异,因为中间丝毫没有人为控制的因素,正相反,当最小的弟弟辣扁头出生前,大家都盼望着是个女孩。但辣扁头的鸡鸡让大家都失望了。更加诡异的是,我两个哥哥(表哥堂哥我都分不清楚,所以一律叫哥。)生的两个孩子也都是男孩。我们常常戏言造成这种情况的概率是2的10次方分之一,也就是1024分之一。不知道将来分母会不会继续倍数增长。
8个男孩中间,2个在北京,1个在新疆,剩下5个在上海。而这剩下的5个就是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虽说不是血缘上的亲兄弟,但其实质和亲兄弟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更不会费脑细胞去区分什么堂表之类的概念。这5人从大到小分别叫屎头,曲奇,脓头,耸头和扁头。这些名字都是万恶的曲奇起的,除了他自己。他不单帮我们几个起了这基本款,更是有各种不同版本的变种加强改进版,正因为于此,我决定先从他开始介绍。
曲奇篇
是的,曲奇就是那个害我度过饥饿的婴儿时期的家伙。曲奇起外号的功夫是遗传他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孃孃。据曲奇本人回忆,我们的父辈那一代周围的人的绰号都是他妈妈起的,诸如:长脚,刁子,毛豆子,老酒鬼等等。当然孃孃起绰号的范围不仅限于她这一代。曲奇的女朋友都没有逃过被起的厄运:少年儿童。哈哈,很好!为什么叫这个,懂的就懂了,不懂的我也不解释了。 但我认为,曲奇起外号的变态程度早已超越他的妈妈,他不单是起外号那么简单,他还会在外号的基础上叨鼓出很多没有意义的短句,并且从中获得快感。诸如:脓头熊,头上滚脓!还有什么滚地脓,滴头耸,辣比头之类的一大堆,配上各种音调的转换,这让听到的人只能产生一种情绪:打他!于是衍生出另外一种新游戏:”日日日啊“游戏。游戏内容很简单,一个人负责打,一个人负责挨。打其实不是那种拳头冲撞对方躯干严格符合冲撞定律的那种打。我们研发的打其实是用拳头旋转的对对方胸膛施加压力。当时哥几个都很瘦,肋骨突出,于是拳头和肋骨之间的剪力造成了酸疼痒的综合体验。当被打的人不能承受的时候,就大喊一声“啊”,代表他死了。出于基本的人道准则,打人的一方会停止攻击,但如果他意犹未尽的话,可以继续鞭尸。而佯装死亡的那一方100%还会被打醒,因为没人能忍受这种酸痒的折磨。除了“日日日啊”游戏,还有死亡前的快感游戏以及后来开发出的“利库姆”游戏。这些会在以后慢慢介绍的。
曲奇从小学习绘画,从小学1年级就和我一起被强迫学习书法和国画,国画我学了1期就溜了,而曲奇一直坚持学习,之后他又陆续学了素描,速写,水彩等等。有这些绘画基础加上他优异的成绩,让他后来进了上海交大工业设计系。这是后话了。这些绘画基础加上他丰富的想象力(从他起绰号就能看出来),有一年无聊的暑假(暑假没有不无聊的),他突发奇想,开始自己话漫画,那时候日本漫画还没有进来,漫画这个构思完全是他的原创,堪称中国漫画界第一人。漫画叫“雄霸记”,哥几个以武侠的身份被代入故事中。刚开始创意无限,产量巨高。故事轰轰烈烈的展开,磅礴的很,兄弟几个每天翘首盼望是否更新。突然!他没兴趣了。以超级无厘头加虎头蛇尾之势结束了漫画,加一起就区区20页。这种做法直接让他招致众人对他实施“日日日啊”。
曲奇还有个奇怪的爱好。他不知从哪里收集到很多装化学材料的器皿,他用这些器皿放置老宅中出没的各色昆虫,然后观察其行为方式。其中有:苍蝇,蚊子,蜘蛛,飞蛾,跳蚤等等。通过观察,他常常模仿一些昆虫的行为方式,比如说:苍蝇常常用最前面的两条腿互搓。于是他把这套行为模仿下来,在学校里发扬光大。于是课堂上常常出现十分诡异的一幕,台上老师上课,台下一群学生貌似聚精会神,却又整齐的模仿苍蝇搓动自己的双手。这即没说话也没开小差,老师一头雾水,又抓不住把柄。堪称中国行为艺术第一人。曲奇这个抓虫的习惯保留至今,我觉得其实他稍微努努力,可以做中国版的达尔文,写本“退化论”什么的。
曲奇变态的地方不仅限于此,因为他从来不喂养那些被他关闭的昆虫,他要观察的课题是:蜘蛛不吃东西能活几天。24立方厘米的空气能让苍蝇生存多久等。当苍蝇和蜘蛛存活的时间超过他的耐心的时候,他会快速剧烈的摇动那些装昆虫的器皿,于是他开创了一些新的课题:昆虫能经受多少强度的冲击等。有时候他也会把蜘蛛和苍蝇关一起,看蜘蛛会不会吃了苍蝇。活着把飞蛾和蚊子放一起,看谁打的过谁。反正有各种不同的排列组合。所以他的写字台就是昆虫的731。
曲奇是习惯观察的,我记得在我们初二的时候,他爸爸养了一缸热带鱼,就放他写字台前。于是曲奇把大量时间放在观察热带鱼身上,再于是成绩直线下降。当他爸意识到这一因果关系后,毅然卖掉了那一缸鱼。
对了,曲奇这个外号是唯一一个不是他自己起的。曲这个字上海的放音就是形容人恶心龌龊。两个字加一起就是奇怪恶心龌龊之人。说到这里,台下应该有些掌声。。。恩。谢谢,对,是我起的。
关于曲奇的描述先写到这,明天是屎头篇
我想写下来,是因为我怕我忘记。
我的童年是在一幢石库门中度过的。关于这幢石库门房子的故事,都是从我爸爸那里听到的。房子建于民国时期,当时我爷爷的爸爸,也就是我爸爸的爷爷就职法租界警察局局长,当时可能还没流行做“俯卧撑”,所以做局长还是比较安全的。我爷爷于是就成了传说中的少爷,吃块肉给三个铜板因为他挑食不吃肉的那种少爷。我算了算以我的食量,可能到现在这岁数可以因为吃肉而成百万富翁。可惜我不是我爷爷。另外我爷爷后来也很惨,他的一生和小说“活着”里面的主角有点像。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爷爷没有赌博,更没有把房子赌输给别人,不然我在文章的开头就会说,我的童年是露天度过的。正好相反,家里似乎很注意对我爷爷的教育,我有证据,证据是一些民国时期的教材和英语词典。我爸说那些是我爷爷上中学时留下的,文革时被烧了很多。
太爷爷长什么样我只是在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看到,我惊奇的发现我这张万恶的大嘴原来是遗传我太爷爷的。(我爸说嘴大好,吃四方。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就算是四方形的东西,都能横着塞进去。)之前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没有我的嘴那么夸张。因为这张嘴有一度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领养的。其实我高中之前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嘴有多夸张,直到我不同圈子的朋友不约而同的叫我青蛙,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互不认识。然后有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放松大笑的样子,我被自己给吓着了,从此我就成了一个严肃的人。另外出门时我都会把嘴唇抿起来,这样显得嘴巴比较小。到现在,抿嘴唇已经成习惯了。
听我爸说,我家原先住在老西门那里,我童年的那幢石库门其实是当年我太爷爷另外建的“乡间别墅”,房子刚起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田野,那条肇家浜也还没有臭,更没有被填。连着房子还有那一亩多的地。解放以后,那亩地被共产,并盖了毛巾厂,老一点或记忆好一点的上海人大概都会记得三新毛巾这个牌子,就是那厂生产的。“乡间别墅”就在大木桥路靠近斜土路的地方。路和路名当然都是解放后才有的。 当年太爷爷为自己以后衣锦还乡所建的房子现在却成了市中心,再过个两年有谁还想还乡,得出江苏省了。
我爸又说,这老宅子当年刚建好的时候,很是风光,很是气派。社会各种知名人士纷纷登门道喜。收的随礼够盖一幢新房子了。可惜太爷爷对金融投资不太在行,把钱都存在当时的中国银行,而不是换成外汇放花旗。后面的故事历史书里都有:疯狂的通货膨胀。于是那些钱就成了纸。当然,除了纸币本来其实有很多值钱的“硬通货”,反正不是被共产就是被文革不提也罢。最后等到我出生的时候,当年豪华气派的石库门被岁月和历史摧残成破旧不堪小强横行的老宅子。
从我记事开始,石库门里就住着6户人家,我爸说其余的5户是解放以后搬进来的。最后留给我家的就是中间的客堂以及两边2个房间。我一直以为原本就在那里的厕所,阁楼上的3间房间和客堂后面奶奶的房间其实是后来自己盖的,不然大伙只能睡通铺了。经管如此,这些在原来的空间划出来的房间,面积还是很大,完全不是全国人民心目中上海人住的鸽子楼。我记忆中,我家和其中的3户邻居关系非常良好,两户没有往来。其中的一户住了一个史诗级人渣,江湖人称“刁子”。性别女。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把死人说活,但我十分肯定她能把活人说死。关于她的事迹可以出一本文集。从她身上我只学到一件事情:恶人未必有恶报,上天惩罚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20年后的今天,当有牧师向我传道的时候,我依然能坚定不移的说:滚蛋!你的东西都是胡扯!这是“刁子”刻在我身上的烙印。
5户邻居中的一户和我家成了亲家,其产物就是我柏林的哥。他比我早到这个世界正好3个月,他的存在,让我度过了饥饿的婴儿时期。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哥食量比较小,等我出生以后,我父母严格使用他的食量标准来喂养我。我常常半夜被饿醒,很委屈,没命的哭,不但哭声洪亮,而且哭一晚上嗓子不哑,连隔壁邻居都不堪我的哭声骚扰,无奈的给我封了一个“金嗓子”头衔,对了,我还没有问“金嗓子喉宝”要冠名费呢。当时我没有什么育儿经验的父母以为我病了,送医院不巧遇到庸医一头,说我缺钙,得补钙!当时还没有"大腕"这部电影啊。好在婴儿时期的事情自己是没有印象的,这些故事都是后来从长辈那里听说的。正因为我不记得我挨过饿,更不知晓我挨饿的原因,于是我柏林的哥很自然就成了我童年和青年时期最好的玩伴。
未完待续
09 กรกฎาคม
很久没有更新这块地方,起因是我爸学会了上网,并且进步神速,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但仔细分析一下,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其中一个表弟出卖了我。老扁头和耸滴头,你们就招了吧! 我自己回顾了一下之前所写内容,发现消极悲观的太多,也难怪老人家担惊受怕,多出无谓的烦恼,于是我决定先克服一下自己发泄的快感。
至于为什么又一次更新,理由也很简单,我爸用的那台我淘汰下来的老dell牺牲了。我为老dell的墓志铭都想好了,差点就发表了,但听说我爸拿去抢救,似乎有生还的可能。所以悼词就先缓缓。回忆一下老dell的丰功伟绩,跟了我4年,每天连续工作至少17小时,最长连续工作时间72小时。正是它辛勤的工作,让我这个无耻的盗版人渣免费看了无数电影动画书籍杂志,当然还有a片。让我800G的硬盘塞满了各色人等辛勤工作的成果。当然这些都不是本文的重点,本文的重点是什么我写到这里也忘记了。
因为老dell的牺牲或准牺牲,让我爸着实断了近1个月的网,已经习惯每天冲浪的他,突然很不适应。于是把我大学买的书都看了一遍。我发现,上网让我爸养成了每天大量阅读的习惯。另外我也发现,原来不只是我对网络有严重的依赖,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前几天回想了一下,发现现在生活中被视为理所应当的事物,居然才出现10年,比如说手机和网络。我很清晰的记得10年前,我刚进大学那阵,谁有个bb call就牛叉大了。刚开始宿舍里都没有电话,电话好像是99年或2000年刚安上的,想往外打必须自己买卡。叫201卡似乎,记不太清了。我配手机是比较晚的,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有手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因为别人能随时随地通知你何时何地有饭局或有乐子。后来到了德国,各自都奔了东西,偶尔有个电话过来,也是有事要帮忙。要么就是德国诈骗集团恭喜你中奖,要么是德国莫明机构推销东西等等,心寒。于是久而久之听到手机响我就恶心。以前有未接来电我必回,现在有未接来电我必删。
很怀念刚用手机那阵,还有我在中国的朋友们。
再说网络,我还记得98年的网络特别纯净,bbs里牛人巨多,文章基本原创,讨论都很深刻,不像后来。那时就有网游,纯文字的,叫mud好像,去哪做什么都是自己用键盘输入命令来完成,用DOS版的网游来形容应该更容易理解一些。再后来,99年QQ刚出来,我同学拉着我注册一个号,5位数的,他说你注册晚了,你看,你是3开头的,我是1开头的。后来我们都忘了自己的QQ号,因为我们都是在网吧上的网,申请完了,回头就把记号的纸给丢了。听说现在QQ在中国依然火的不行,90后的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当更浪!)喜欢在QQ空间上放点斜45度自拍ps超大眼睛的照片。用一个6位的QQ号就能随便勾搭一个自愿献身的mm。我想我原来老了。